天涯明月刀 我的徒弟她有毒:第二十五章月夜長亭

　“只有一樣東西可以證明我們的存在，那就是時間。”-------千夢寒。

　　牽著木木的手走出訓練室時，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，前臺的喧鬧漸漸結束，轉過長長的走道來到舞臺，剛才人聲鼎沸的場地早已人去樓空，只有一些工作人員還在拆卸舞臺燈光和設備。電競比賽就是這樣，觀眾們人來的快，走的也快，剛才還摩肩接踵的觀眾席，現在只剩下一些空的飲料瓶。空蕩蕩的體育場與之前的喧嘩形成了強烈對比，恍若隔世。

　　近距離的撫摸天刀LOGO的標志，忽然覺得有一種奇怪的感覺。之前在二次元的世界里，覺得自己十分熟悉天刀，我熟悉它每個門派的技能，熟悉它每個地圖的一草一木，每一個道具，甚至是每一段劇情。但是實實在在的來到這里，我才發現我不了解的更多，我不知道它第一屆聯賽是怎么開始的，剛才在舞臺上神色各異的選手我也認識的不多，我甚至叫不出大多數人的名字。眼前的LOGO陌生又熟悉，仿佛從二次元穿越到我眼前的世界，變幻成實體的模樣來提醒我，這是我每天會用鼠標雙擊的那個圖標。

　　手邊的木木發現我在發呆，不由的捏了捏我的手，我才晃過神來，對她笑了笑，繼續往前走。路過選手席的時候，高配置的比賽機器已經被拆卸運走了，剩下只有座椅和一些零散的道具還在。我忽然拉住木木，讓她稍微等我一下。

　　是的，我居然神使鬼差的走上比賽席，然后坐了下去。電競椅并沒有想象中那樣柔軟的觸感，只是感覺后背被有力的托了起來，讓整個脊梁可以順暢的靠在椅背上，不由自主的端正了姿態，而目光則剛好聚集在當前，一個沒有顯示器的空檔。

　　正因為沒有顯示器，我才能透過隱形的它們，看到我面前的觀眾席。這是一個被體育場環繞的舞臺，所以觀眾席由低向高數十排座椅，我完全能想象在選手全神貫注盯著屏幕的時候，耳邊如山洪海嘯般的吶喊和加油，那是呼喚他們名字的聲音，那是讓你感知到自我價值的聲音，所以我也漸漸理解了，為什么一個選手必須經歷新人墻之后，才能順暢自如的在比賽中發揮，這是對意志力的考驗，也是對職業精神的考驗。

[!--empirenews.page--]　　木木溫柔的陪在我旁邊，或許她也在想些什么，只是此刻并沒有開口問。我想聰明如她應該隱約也能猜到，謝絕了白衣的請求，那么就意味著，可能……這是我第一次，也將會是最后一次有機會坐在這里了，此一時彌足珍貴。

　　有些喜歡，終究只能是喜歡，卻不能成為生活。我很羨慕這些為了夢想奮斗的孩子，如果我還年輕，也許我也會成為其中的一員，只是時光一去不復返。所以我多多少少有些理解唐醉，了解他在輝煌之后的落寞，了解他不能坐在這里是多么遺憾的事情。

　　走出體育場，竟然有些意興闌珊，之前看比賽的激動與興奮不知何時消弭于無形，只剩下空落落的內心。木木也安靜的陪在身邊，一言不發。

　　深夜的秋風吹面，竟然有些冷，想想也是，深秋快到了，天氣漸漸轉涼。出門時的T恤讓人覺得涼意漸深。我忽然明白了些什么，側過臉笑著對木木說。

　　“看來明天要買衣服了。”

　　木木有些奇怪于我的跳躍思維，“啊?買衣服?”

　　“嗯，要買外套了，冬天要到了嘛，什么季節做什么事情，冬天還穿著T恤，要凍死的呀。”我對她眨了眨眼睛。

　　“唔，好像有道理。”木木思索了一會，明白了我的話，于是也大膽的說出自己的問題，“那……你為什么要拒絕我哥的邀請呢?”

　　唔，為什么要拒絕呢?我不知道，可能在那一瞬間我十分想答應他，甚至可以說是十分迫切的想立刻加入皆斬。如果我還在青春年少的時期，我會第一時間確定工作地點，然后提著我的行李飛過去。但是沒有那么多如果。我有穩定的工作，也有喜歡的人，這些作為我過去極為驕傲的條件，現在竟然成了束縛我的繩索。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，或者實現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，看起來那樣熱血，使人血脈賁張，我的大腦卻一直在提醒我，這是一個危險的選擇，需要懸崖勒馬。

[!--empirenews.page--]　　我承認，在那一瞬間我考慮過很多，我去皆斬可以做什么，有什么樣的發展前景，坑爹、木木、荒煙，我都有考慮到，每一種故事的可能性，都告訴我這個說走就走的旅行并不靠譜。我渴望掌聲和喝彩，但是我也清楚自己的才能和能力。當夢想遇上渺茫的成功率，你是否還會孤注一擲用自己所有的努力去換一個可能性呢?我不是追夢赤子心里的魯迪，沒有硬扛著天賦的壓力去賭一個奇跡的勇氣。所以我選擇了放棄。

　　忽然，我想起以前老師的一句話，“堅持需要勇氣，放棄則更需要。”以前我不明白，現在我終于有機會懂得。

　　木木并沒有催促我回答，她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并不是我給她的，而是我給自己的，可能在抉擇的過程中十分艱難，但是當做出選擇，無論是堅持還是放棄，之后總是輕松的。

　　十五的月亮十六圓，圓月下的美女總是顯得特別嬌俏可人，所以我拈著她的小手指很快就忘記了之前的失落低沉，只是輕描淡寫的告訴她。

　　“你男人特別喜歡正式服里欺負小號，不愛被職業選手欺負。”

　　說完，我趕緊跑開，因為我知道，木木被我忽悠住的拆招時間只有0.5秒，之后，她會恍然大悟然后對我釋放奪命連環拳……

　　也許是之前的話題太過沉重，于是鬧完之后，我陪著木木在河邊散步時，聊的都是一些輕松的話題。譬如她剛玩天刀的時候是多么傻，被人騙著買來的限時坐騎，還有劫鏢中那個麻瓜神威，有意思的話題讓木木重新恢復了鬼馬本性。據她所說，甚至在剛認識那會一度懷疑我是一個基佬，因為能和她哥哥玩在一起的人實在不多，兩個人還一個男號一個女號，實在讓人覺得基友情深。

　　誰跟他基佬情深，一個手速慢的跟老年癡呆一樣的孫子，每次打架先賣我，每次ROLL裝都坑我，剛玩天刀那會告訴我每個門派需求的屬性不同，天香屬于全屬性職業，所以除了洞察比較多的裝備分給我，其他的他都可以用，以至于老子卡等級墻的時候還光著屁股，別問為什么，因為褲子的裝備屬性洞察全他媽屬性最低。

　　這還不算，做個緝拿，他自己是捕頭卻讓我全程跑圖，自己就跟老爺一樣等傳送，最讓人生氣的是進圖就說自己拉肚子要去廁所，等打完了他正好回來。一天拉五次，剛好都在緝拿的時候。有一次是緝拿，只見他進圖后瞬間發出一句：[!--empirenews.page--]

　　“我媳婦叫我做運動，你們先打著。”

　　然后人瞬間不見了，不過這次任務地圖是抓捕，所以又見他立刻回來開始抓捕BOSS，你見過和媳婦做運動只需要一分鐘的男人嗎?

　　有這樣的“益友”，怪不得我游戲的難度那么高，每天打個日常都像是與世界為敵。剛進坑爹的幫會時，每次帶白衣一起去打本，都覺得他是BOSS派來釣我們的，為什么這么說呢?他的治療總是飄忽不定，一會奶的上，一會奶不上。一會跑去東邊，一會跑去西邊。治療技能必須貼臉才能奶到人，我問他為什么?他說他是鼠標黨，不貼著人點不著。我還真謝謝他能奶住我一個到處亂飛的唐門了。

　　所以打個副本，我們最關心的永遠不是BOSS去哪了，而是奶媽在哪。每次打個話本語音頻道里總是這樣的臺詞：

　　“奶媽，我在你屁股后面，你轉身就能奶到!”

　　“奶媽，你在哪，我來找你!”

　　“不用加我，你活著就好!”

　　可以說那時候為了打個本我們是操碎了心，這個孫子好像天生就是副本白癡，說了一萬遍的機制也記不住，只能陪我打一些低級的話本刷刷心法殘頁和砭石，搞得像我這樣犀利的唐門粑粑居然沒有高級本的固定團，大家一聽我要帶白衣一起打，立刻生孩子的生孩子，大姨媽的大姨媽，你見過今天大姨媽明天就要剖腹產的男玩家嘛?我們幫一堆。

　　不過每個人總有自己的優點來著，雖然白衣在PVE方面簡直是癡呆三連擊，但是在PVP方面就完全不同了，計算對方的技能冷卻，對于每個門派的套路和心理揣摩的簡直比他自己的還透，雖然手速慢了點，但是群戰保命太輕松了。為此他專門封印了自己的劍香，按照他的話來說就是：[!--empirenews.page--]

　　“反正我手速這么慢也打不死人，那我就活著好咯。”

　　這也是為什么我們群戰愛找白衣打，這貨可以猥瑣的游走在三四個輸出中間就是不死。為什么呢?他可以同時計算好幾個人的輸出技能，適時的進行閃避和技能化解，本身的裝備就是純防御附魔，硬的生活不能自理，簡直就是我們幫的巨奶。

　　不過白衣也就只能當一個打不死的沙包，為什么呢?因為他奶自己完全沒問題，那走位行云流水，那治療技能間歇卡的出神入化，每一步操作簡直都是大師級的傳承，看過他PVP的治療沒有一個不服了，聽說他在皆斬做的就是治療職業的助教。

　　但是一旦奶別人，他立刻就白瞎了，除非對方永遠在他面前站著。所以你指望PVP的時候他去奶別人?想都別想，他只能保證自己活著!

　　所以我們只和白衣打大規模的團戰，讓他一個人沖上去賣自己屁股，吸引對方火力。對方一看，奶香啊，敢一個人上來，揍丫的!而我們幫的人則蹲在旁邊看著他閑庭信步花間游園，等對方注意力全在他們身上，我們就能想打誰就打誰了，誰不愿意和一個臉T一起玩游戲呢?

　　但是如果對方是跟我們打熟了的老油條，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。沒人會去管白衣，哦，你心算能力很強對嗎?你保命能力很強對嗎?那你就活著好了，反正你也不會奶人，我打你隊友就好了。所以有時候3V3和5V5，大家都覺得帶白衣是一把雙刃劍，就是賭對方的心態，白衣這個極不穩定的“巨奶”，也被稱為我們幫最摳腳的奶香。

　　話雖這么說，不過小白這么久沒上線，我還有點怪想他的，今天看他混的還人模狗樣的，我就放心了。

　　陪著木木走過了河邊，繞過了長亭，夜色已經濃了，我也不好再強求對方陪伴我更多，反正回家也能看得到嘛，于是就順路將木木送上了回家的地鐵。

[!--empirenews.page--]　　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時不時還會傻笑兩聲。出門那會我只是期待今晚可以和美女共進晚餐，最多看一場電影而已，沒想到會發生這么多，一切就像夢里一樣，不僅僅是木木，也有唐醉，還有白衣，他們是我平時僅存在于網絡間的相識相知，而這一刻則真實的出現在我的面前，讓我一時間有些混沌，是莊公夢見了蝴蝶，還是蝴蝶夢見了莊公。

　　回到家已經很晚了，在路上手機并沒有鏈接網絡，所以一到家，企鵝立刻彈起木木給我發來的信息。

　　“到家了嘛?笨蛋。”

　　“我到家了，你早點回去，給我回個信息。”

　　“我去洗澡咯，等會回來。”

　　果然還是木木的習慣，滴滴滴的響個不停，果然是個傻丫頭。我笑了笑，估算了一下她洗澡的時間，撥了個電話過去。

　　“喂?”木木的聲音總是這么好聽。

　　“是我。”我坐在桌子上，打開窗，窗外是一輪滿月，秋風拂進房間，帶來一股清新的夜色氣味。

　　“我知道是你”木木也笑著回答。